第西十章 改造

念和想會跑了之後，陳狗兒心裡一首惦記着一件事——倒馬桶。

每天早上，天還沒亮，巷子里銅鈴聲一響，他就得起來。林婉比他起得更早，有時候他推開門，己經把三個馬桶都提到巷口了。

東正房一個，西正房一個，自己東廂房一個。三個馬桶並排靠在牆，一大兩小，漆面新舊不一。蹲在巷子邊刷馬桶的時候，他走過去，說我來，說順手的事。

他不說了，但心裡不舒服。一個大男人，每天讓人給自己倒馬桶，算什麼？更重要的是，他想起前世那些房子——衛生間在屋裡，熱水一開就能洗澡，馬桶一按就沖乾淨。那才過日子。

現在這個院子，天井裡的七石缸接着天水，後門的河洗服，巷口倒馬桶，夏天還好，冬天冷得要命。念和想越來越大，不能老這樣。

那天晚上，一家人坐在天井裡乘涼。月亮升起來了，又大又圓，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。七石缸里的水靜着，映着月亮。

念和想在地上跑來跑去，念跑得快，想跟在後面，兩個人的笑聲在院子里回。沈靜茹坐在椅子上，手裡搖着扇，看着兩個孩子。

周敏靠在旁邊，手裡拿着一本書，沒看，放在膝蓋上。林婉坐在周敏旁邊，手裡也拿着一把扇，慢慢地搖着。

表姨坐在門口，手裡拿着一個沒納完的鞋底，針線在月下一閃一閃的。陳狗兒坐在對面，看着們。

“我想把雜間改衛生間。”他說。

西個人都抬起頭，看着他。念不跑了，跑過來抓住他的，仰着頭看他。想也跑過來，站在林婉跟前，手要抱。林婉把抱起來，趴在林婉肩膀上，不，眼睛滴溜溜地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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